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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守的內控防線:法興銀行事件剖析

時間:2018-11-25 11:14:46   人氣:0

  

  20世紀90年代以來,在信息技術革命的推動下,美國經濟經歷了二戰后前所未有的高速增長,美國資本市場更是空前繁榮。2001年IT泡沫破滅,美國經濟出現衰退。為了刺激經濟,美聯儲采取了極具擴張性的貨幣政策。美聯儲的低利率政策,導致美國住房價格急劇上升。2007年8月,美國次貸危機突然爆發,不但房地產泡沫破滅,美國還陷入了自20世紀30年代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金融危機。

  法國興業銀行是衍生品市場中的領導者,一直被認為是世界上風險控制最出色的銀行之一,然而其堅強的“天網”卻被一個31歲的年輕人——興業投行部的交易員熱羅姆·凱維埃爾(JK)輕易擊破。

  金融海嘯牽出驚天欺詐案

  巴菲特曾經說過:“潮水退去之后,你才知道誰在裸泳。”創建于拿破侖時代、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的興業銀行不幸成為此次全球性金融海嘯中的“裸泳者”。興業銀行一直被認為是世界上風險控制最出色的銀行之一,然而其堅強的“天網”卻被交易員凱維埃爾輕易擊破。JK2007年年初開始預期市場會下跌,一直大手筆做空市場,當年12月份,一度出現巨額的浮動盈利。2008年開始,JK突然反手做多,豪賭市場會出現上漲,但隨著次貸危機的擴散,全球股市暴跌,JK不得不直面虧損。

  2008年1月18日,興業銀行的一位法務官員發現一筆超過該行風險限制的交易,立刻打電話給這筆交易的交易對手進行核實,而接到電話的一方卻聲稱他們從未進行過這筆交易,JK原形畢露,其高達500億歐元的天量倉位得以暴露!交易記錄顯示,2006年下半年和2007年上半年他就開始虛構交易,但相對來說都是小宗交易。此后JK虛假交易的次數和涉及金額逐步增加,其做多頭寸最高時達到730億美元。其中,最大宗的虛假交易是Eurostoxx50指數、德國DAX指數及倫敦金融時報指數的套利交易。

  1月21日,在董事長丹尼爾·溥頓斬釘截鐵的斬倉決定下,興業銀行開始動手平倉,從1月21日到23日持續3天,500億歐元頭寸被取消或對沖,在此過程中產生了約49億歐元的巨大虧損。當天,法國、德國和英國的股市全線下跌5%以上。不過,興業銀行堅決否認其平倉行為導致市場下跌,理由是自己將平倉交易量控制在市場交易總量的10%左右。

  平倉欺詐頭寸3天興業交易規模占各市場指數期貨總交易的比例

  

 

  數據來源:法國興業銀行《關于欺詐交易的說明》

  1月24日,興業銀行欺詐行為已在股市中傳播,興業銀行在正常經營面臨挑戰時,不得不向公眾披露震驚全球的丑聞部分細節并請求停牌。當天法興股價大幅下挫,報收于71.05歐元的低點。接著花旗銀行將法興股價預期從之前的130美元降至65美元,并由“買入”降為“賣出”級,拖累法國股市連續兩天大跌。上述三大指數均出現2001年以來的最大跌幅,全球股市均未能幸免。

  丑聞還直接導致外界對銀行信譽度和安全體系產生質疑。英國《獨立報》援引一名經濟學家的話稱,這起詐騙案并不會直接導致全球金融系統出現更大危機,然而它卻損害了公眾對全球大型金融機構的信任,令其可靠性大打折扣。一名國際金融專家表示:“我對巴林銀行事件發生13年后,還有銀行出現類似事件感到震驚。盡管銀行實施了先進的風險評估方案,但銀行金融安全仍然受到威脅,仍然會讓它們蒙受巨大損失。”

  針對風險事件之后眾多虎視眈眈的意圖收購者(包括法國巴黎銀行、農業信貸銀行),法國總理弗朗索瓦·菲永公開表示,政府不會允許其他金融機構惡意收購因職員違規操作而蒙受巨大損失的法國興業銀行,政府有責任替銀行13萬職工和其客戶著想。3月10日,法興宣布了成功融資的好消息——融資55億歐元,此舉有利于解決自有資金問題和恢復支付能力,以恢復被巨額交易損失和20.5億歐元次貸相關投資損失耗盡的資本。

  在興業銀行成功融資、法國政府保護和市場環境等多重因素的作用下,興業銀行最終逃脫了被并購的命運。盡管如此,該風險事件對興業銀行的影響卻是深遠的。2008年7月,法國銀行監管機構——法國銀行委員會對興業銀行開出400萬歐元罰單,原因是銀行內部監控機制嚴重缺失,使得金融交易在各個級別缺乏監控的情況下,在較長時期內難以被察覺并得到糾正,因而存在較大可能發生欺詐案并帶來嚴重后果。從股價表現來看,興業銀行股價在2008年1月之后不僅落后于法國CAC—40指數 ,也落后于道瓊斯歐洲銀行股票指數,直到2008年9月之后,興業銀行與道瓊斯歐洲銀行股票指數的差距才逐步縮小。

  JK何許人也

  JK只是法興在巴黎西區Delta One柜臺的一名年薪14.5萬美元的低級別交易員,擅長處理類似于“歐洲50綜合指數”等一攬子股票組合。了解JK的人將他的性格描述為單一和安靜,家人亦認為JK是個“嚴謹、誠實、勤奮的好孩子”。然而,這個年輕人卻成為“世上頭號流氓交易員”,全球銀行史上損失數額最大的欺詐案的始作俑者,以他作為低級交易員的收入需要花掉5萬年的年薪才能彌補49億歐元的損失。

  畢業于法國里昂Marche運營管理學院的JK于2000年加入興業銀行,在興業投行部工作已有8年之久。最初兩年,JK在投行的中端部門——參數團隊工作。JK成為投行部Delta One辦公室的一名交易員助理,負責相關產品的風險評估、空頭頭寸對沖和管理工具開發。2004年,JK成為Delta One產品部的交易員和做市商,負責Turbo權證產品的交易,一方面向客戶出售賣出期權,并通過購買基礎資產(包括股票、股票組合、ETFs、債券、指數和外匯)來對沖風險;另一方面對競爭對手的Turbo權證產品進行套利。正是利用了跨部門工作經驗和對業務流程的熟練,JK對后臺的風險管理制度非常熟悉,最終他以障眼法晃過銀行風險監控系統,在期貨市場上進行交易。

  根據法國興業銀行總稽查部出具的《綠色任務》,JK并沒有挪用交易基金賬戶,欺詐動機很可能是為了提高業績,從銀行的“正規渠道”獲取相應的獎金。JK在接受審訊時也聲稱,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贏得尊敬和更多獎金,讓老板認可他是個“金融天才”,無意侵吞銀行資金為自己牟利。為了這一目標,他多年來早出晚歸,2007年只休過4天假。直到事情敗露被捕,JK仍然遺憾自己沒有做成最后一筆交易——做空法國興業銀行,認為此舉將力挽狂瀾,挽救興業銀行于危難之中。

  隱秘的天量倉位

  也許JK在2007年第一次進行欺詐交易,建立1000萬歐元的安聯保險的股票頭寸時,只是為了小試身手。由于缺乏有效的內控機制,JK開始變本加厲,其欺詐交易頭寸一路飆升,從2005年的1500萬歐元升到2006年的13500萬歐元,在2008年年初的十幾天里,竟然建立了近500億歐元的多頭頭寸。這一數字不僅超過銀行現有的大約350億歐元(約合510億美元)市值,而且接近斯洛伐克整個國家一年的國內生產總值(GDP)。

  JK是通過何種方式隱瞞其天量倉位呢?JK通過三種伎倆藏匿大量方向性頭寸的風險敞口:(1)建立然后解除虛擬交易,在掩蓋市場風險的同時,也掩蓋了未經授權方向頭寸中獲得的潛在盈利,共計947宗;(2)建立多對虛擬反向交易,用以掩蓋已經實現的盈利,共計115宗;(3)通過月度撥備(intra-monthly provisions)篡改前端辦公系統的數據,共計9宗。通常情況下,交易助理才有權限進行月度撥備更正模型偏差。JK就是和一位交易助理串通一氣,更改記錄月度撥備。撥備賬戶的金額一般限制在100萬歐元,交易助理在2007年至2008年間共進行了7次撥備,每次金額都在5000萬歐元之上,2008年1月10日的撥備金額更是高達15億歐元,主要用以掩蓋2007年欺騙性交易的收入。

  在普通公眾眼里,這位世界頭號金融詐騙犯身上不免帶有一些神秘的色彩,“另類英雄”、“犯罪天才”等字眼頻頻出現在相關的報道之中,就連他的東家興業銀行也有意無意地強調其是“計算機天才”,“熟諳”后臺管理知識。平心而論,JK的犯罪手段實在算不上高明,沒有精妙的數理模型,沒有高超的系統破解才能,甚至看上去有些“下三濫”:利用興業銀行管理、財務上的缺陷瘋狂建立欺詐頭寸;利用交易程序中的時間差,在確認、清算或者控制環節之前取消虛假交易;面對上級質疑,通過偽造電子郵件,串通交易助理加以隱瞞。然而,就是這些拙劣的技巧卻躲過了曾被《風險》雜志譽為“最佳風險管理獎”的興業風控系統,完成了一系列“不可能完成”的欺詐交易。

  斷裂的風控鏈條

  當高明的犯罪手段被拙劣的謊言、偽造所替代,“金融天才”被普通的低級交易員還原,人們不禁要用懷疑的目光重新審視興業銀行負有盛名的風控系統。根據興業銀行的內控設置,業務操作部門在風險管理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是抵御風險的第一道防火墻。然而,這道防火墻在JK風險事件中的表現卻是乏善可陳,甚至是姑息養奸。根據興業銀行公布的風險事件總結報告《綠色任務》,2004年至2007年期間,投行交易部經歷了多次人事變更,歷任領導對JK一直疏于監管,才使得JK在金融欺詐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JK所在的興業投行交易部分部的管理層級

  

 

  注:Lx中代表比JK高x個級別的負責人

  資料來源:法國興業銀行《綠色任務》

  第一階段,縱容越權(2004年9月—2007年1月):JK當時的直接領導——上市產品部的負責人(L1)就開始縱容JK的越權行為,允許他建立股指期貨和某些股票的日間方向性頭寸。該負責人沒有發現JK為隱藏頭寸而使用的虛假交易,并且對JK的越權行為也有一定約束。例如,2005年7月,他發現JK約1000萬歐元的安聯股票的未平倉隔夜頭寸,就對JK進行了非正式的訓斥。在此期間,JK的欺詐交易相對較少,金額在1億歐元以下,主要涉及股票。

  第二階段,監管“真空”(2007年1月12日—4月1日):2007年1月,JK的直接經理(L1)辭職離開,在隨后兩個半月的時間里,投行交易部沒有找到替代人選,Delta One的負責人(L2)也未能采取過渡措施對交易前臺業務活動實施監控。因此,上市產品部的監管處于“真空”狀態:頭寸監管工具、現金流量表等風險監控機制形同虛設;月度收益由交易前臺最高級別的交易員正式核準,JK自己就核準了他3月份運營中心的收益。在這種情況下,JK開始建立巨大的欺詐和隱藏的股指期貨頭寸,截至3月下旬,他建立了55億歐元的期貨頭寸,大部分是關于德國DAX股指的。

  第三階段,放任自流(2007年4月—2008年年初):從2007年4月開始,JK新的直屬領導(L1)走馬上任。然而,新領導不是一個稱職的交易主管,他每天只對凈頭寸風險限額進行檢查,卻沒有按照規定使用頭寸監管工具和交易數據庫(ELIOT)監控交易員的活動。這位主管在調查中表示,他“信任他的交易員能夠很好地解決他和支持部門提出的問題”。正是這種毫無根基的“信任”,興業銀行錯過了最后一次化解風險的機會。此時,Delta One(L2)和上市產品(L1)的負責人正忙于處理其他“更為重要的”事務,例如,在業務大幅增長和人員大量流失的情況下保證業務的有序進行,確保擔保股票借款/貸款活動免受次貸危機影響。在他們眼里,JK的權證活動沒有太多的運營風險,優先等級不高。

  從縱容越權到監管“真空”,再到放任自流,興業銀行薄弱的內控環境使得JK膽大妄為,欺詐行為不斷升級。即便如此,巨大的欺詐頭寸、頻繁的虛假交易還是引發了一系列風險信號,并不斷反饋到投行交易部的上級領導和相關的支持部門。例如,JK不成比例的收入水平、歐洲期貨交易所的書面質疑、異乎尋常的現金流、財務異常、高額的經紀費用、不斷突破的風險上限和JK拒絕休假的荒誕理由等。2006年6月到2008年1月期間,興業銀行針對JK的各種交易拉響了75次警報,這些警報分別出自包括運營、資產衍生品、柜臺交易、中央系統管理等28個部門的11種風險控制系統,涉及經紀、交易、流量、傳輸、授權、收益數據分析、市場風險等各個流程和環節。

  遺憾的是,興業的業務部門和支持部門都沒有給予充分重視,最終失去了糾正錯誤的機會。從JK所在的投行交易分部來看,各級主管未對風險信號進行深入細致的分析,對JK的不合理解釋聽之任之。而支持與控制部門,包括集團風險控制部門、投行交易部下的交易操作部、財務部和風險控制部,雖然對JK的異常交易有所察覺,但由于部門間缺乏有效溝通、監管工作不系統、控制措施不健全 等原因,也未能有效查處JK的欺詐交易。在這種情況下,興業銀行的內控系統流于形式,交易員的越權行為得到縱容和鼓勵。

  失守的內控防線

  

 

  近年來,盈虧的利益天平對金融機構的內控系統造成極大沖擊,交易員在機構業務中占有大量的資源和話語權,而機構的后勤支持部門往往被推到“邊緣化”的境地。興業銀行在2008年5月公布的《普華永道對行動計劃的診斷性回顧與分析總結》對此次風險事件進行了深刻檢討:“在資產部門交易量快速增長的背景下,資源在支持控制部門與前臺交易活動中的分配是極度失衡的。由于缺乏相應的地位,后臺與中端部門的工作效率低下。……信息系統也沒有跟上日趨復雜的交易環境和流程交易,大量依賴手工操作、操作人員的高負荷工作使得現有的監控系統無法有效運轉”。

  法興銀行的重塑計劃

  法興銀行在處理這場危機時的表現可謂是可圈可點,在風險事件爆發的第一時間,法興銀行就成立了特別委員會,實時公布最新進展,甚至自爆JK作案細節,與外界保持良好的互動。在這次以“綠色任務”命名的內部行動中,法興銀行共調查了全球股權衍生工具部門與固定收益、貨幣和大宗商品業務部門的315名員工,同時也對自身的風險控制流程和執行進行了重新審視。研究表明,公司可以通過與股東進行明確溝通的方式來減弱危機對其市值的影響。法興銀行的一系列危機應對措施對提振信心、危機公關無疑有著積極的作用。

  針對JK風險事件,法興銀行推出了詳細的行動計劃提高集團內部風險管理效率。該計劃主要針對銀行的企業與投資銀行部,并由此延伸到整個資本市場的操作。行動計劃可以分為兩大舉措:補救計劃和轉型計劃。

  第一,補救計劃。補救計劃主要是為了糾正JK欺詐交易中暴露出的內控缺陷。這些行動計劃最終會通過流程化確保新系統的到位,即流程化過程中,內控措施將產生正式的聲明,傳送給專人進行操作和審核。補救計劃涉及五個方面的內容:前臺監管、中端和后臺部門的控制、信息系統安全、內部控制系統的監管和簡化操作系統的基礎性工作。

  第二,轉型計劃。轉型計劃更具有長期導向,旨在引入根本性的結構轉型或文化轉型:對交易過程進行重組,創建“產品控制”功能;建立專門檢測交易安全的部門,從綜合性的、跨部門的風險意識提升風險事件的識別能力;提高IT系統的安全性,特別是加強對系統準入的管理;營造團隊的運營風險管理氛圍,正視欺詐交易的危害性。法興銀行調整后的內控體系提升了監管的獨立性,內控實施涉及部門亦有所增加,包括總稽查部、綜合管理處、信息技術部、風險管理部和財務與規劃部。

  法興銀行調整后的內控體系

  

 

  資料來源:法國興業集團2008年年報

  當然,這一套復雜、全面的監控系統到底功效如何還有待驗證。正如國際金融研究公司Celent高級分析師Axel Pierron所說,“盡管采取了復雜的風險管理措施,銀行業仍然面臨這樣的風險:熟知公司內部風險控制流程的員工可能規避這些流程,以掩蓋(投資)損失”。JK風險事件就是明證。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在事件發生的前一年,興業銀行還獲得了《風險》雜志的最佳風險管理獎。各大評級機構在次貸危機中早已顏面掃地,教條的評判標準和淺嘗輒止的評估方式,很難經受得住現實的考驗。如果連簡單易行的強制休假都難以執行的話,那么玄妙的文化建設、制度建設更是空談。因此,在搭建合理的內控架構之外,嚴格貫徹實施才是興業銀行重建信心、挽回聲譽的關鍵。

  何去何從的投行業務

  投資銀行業務已經成為銀行集團發展的重要支撐,然而,其擴張也給銀行風險控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JK風險事件發生的背景就是興業銀行投行交易部的強勁增長——交易數量翻了一倍,前臺人員數量從4個增加到23個,而中端部門人員的大規模離職使得內部監管變得更加困難。

  與此同時,投資銀行業務的高風險特征給銀行的風險控制帶來了極大沖擊。近年來,投資銀行業務受益于超低的融資成本而迅速擴張,但過大的規模把其所在的金融集團置于高風險的境地,在此次金融海嘯中,以法國興業銀行、花旗銀行等為代表的金融創新銀行,最容易在金融市場波動的時候出現損失。次貸危機之后,花旗銀行、瑞銀集團等國際銀行集團紛紛傳出消息,將削減或出售部分投資銀行業務。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2009年1月就曾公開表示,投資銀行業務應該從金融集團中剝離出來,與儲蓄銀行業務分離,實行獨立經營或者歸屬于業務部門分割清晰的控股公司。

  對中國金融業的警示

  法興銀行事件對于正在急速發展和轉軌中的中國金融業,具有十分重要的警示意義。加入WTO之后,中國金融業面對的是一個高度開放的世界性的金融市場,中國銀行業迫切希望進入這個市場并已經有所行動,但由于進入時機恰逢世界經濟高漲期,因而付出的代價也不小。比如,中國幾大商業銀行在美國次貸投資上到底有多少額度,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準確的數字,但造成損失已是事實;2008年開始高調組建的QDII基金雖然投資時間不長,但面對次貸危機帶來的爆發性股災毫無招架能力,資產嚴重縮水。雖然這些失誤的產生與法興銀行事件不屬同一類型,但一連串的不利事件,顯然已暴露出正在積極走向世界金融市場的中國,尚有很多準備工作沒有做好,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風險管理方面還存在許多薄弱環節,甚至是空白之處。

  法興銀行事件給我們的警示意義還在于,金融市場再發達,再現代化,仍然離不開人的操作。法興銀行之所以會陷入泥淖,過分相信電腦系統、放松對員工的監管和對交易流程的管理,就是一大原因。反觀我國金融市場,一些機構的交易也完全寄托于交易員個人的品德操守,缺少有效的流程控制,這同樣蘊含極大的潛在風險。比如,前幾年發生的“基金黑幕”,就暴露出一些公募基金的經理人與他人串通在高位接單,甚至用基金炒作來為自己的“老鼠倉”打掩護。這種行為將基金置于巨大的風險漩渦之中,但時至今日,我們仍然看不到對此有效的監控措施。

  法興銀行事件雖然暫告段落,但它給全球金融投資業敲響了警鐘,同樣也給中國的金融市場敲響了警鐘,銀行、證券機構等面對金融風暴時的抗擊能力、人才素質、投資文化等方面都有很多問題值得我們認真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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